民间有句俗语,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出自《山海经·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屈原《天问》中有云:“一蛇吞象,厥大何如?”这俗语还有许多版本,其中一个版本说的是:古时一个叫象的年轻人,拣了一条被冻僵的小蛇,并把它养大,到二十多岁时蛇已长成一条巨蟒,而他却因贫穷一直没有讨上老婆。有一天他听人们传说,宋仁宗想要一颗夜明珠玩玩,谁能献上一颗,就封官受赏。回家对蛇一说,蛇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几年来你对我很好,而且有救命之恩,总想报答,可一直没机会,现在总算能为你做点事了。实话告诉你,我的双眼就是两棵夜明珠,你将我的一只眼挖出来,献给皇帝,就可以升官发财,老母也就能安度晚年了。”象听后非常高兴,可他毕竟和蛇有了感情,为忍心下手,说:“那样做太残忍了,你会疼的受不了的。”蛇说:“不要紧,我能顶住。”于是,象挖了蛇的一只眼睛,第二天到京城,把宝珠献给了皇帝,满朝文武从没见过这么奇异的宝珠,赞不绝口,到了晚上,宝珠发出奇异的光彩,把整个宫廷照得通亮,皇帝非常高兴,封王妄为进行大官,并赏了他很多金银财宝。皇上看到宝珠后,很赏识,占为已有,西宫娘娘见了,也想要一颗,不得已,宋仁宗再次下令寻找宝珠,并说把丞相的位子留给第二个献宝的人,象想,我把蛇的第二只眼睛弄来献上,那丞相不就是我的了吗?于是到皇上面前说自己还能找到一颗,皇上高兴地把丞相给了他,可万没想到,象的卫士去取第二只眼睛时,蛇无论如何不给,说非见象才行,象只好亲自来见蛇。蛇见了象直言劝到:“我为了报答你,已经献出了一只眼睛,你也升了宫,发了财,就别在要我的第二只眼睛了。人不可贪心。”象早已官迷心窍,那时还听得进去,无耻地说:“我不是想当丞相吗?你不给我怎么能当上呢?况且,这事我已跟皇上说了,官也给了我,你不给不好收场呀,你就成全了我吧!”他执意要取第二只眼睛,蛇见他变得这么贪心残忍,早气坏了,就说:“那好吧!你拿刀子去吧!不过,你要把我放到院子里去再取。”象早已等待不得,对蛇的话也不分析,一口答应,就把蛇放到了阳光照射的院子里,转向回屋取刀子,等他出来剜宝珠时,蛇身已变成了大梁一般,张着大口冲他喘气,象吓的魂都散了,想跑已来不及,蛇一口就吞下了这个贪婪的人。后来用以比喻人贪心不足,就象蛇吞食大象一样。
无独有偶,近读明代吴从先所撰清言集《小窗自纪》,吴先生说:“万事皆易满足,惟读书终身无尽。人何不以不知足一念加之书?”尽管“人心不足蛇吞象”,万物受人的无限欲念的支配而一时无法满足,这是受到当时、当地、当人的各种主客观条件的限制,但终究有一个度量。但读书就不同了,终其一生而不能读“冰山之一角”。尤其是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网络铺天盖地覆盖了我们的生活,知识经济已经到来之际,“惟读书终身无尽”越来越显示出对人一生方方面面的支配力量。古人云:读书“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愤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可见,读书对于明理、增智、解忧、化愤、除孤、丰富人生方面的重要作用。陈继儒在其《岩栖幽事》中有言:“多度两句书,少说一句话”。古人尚且如此,况乎吾辈?
时至当下,一方面是知识爆炸,各类信息、书籍浩如烟海,另一方面,受着各种利益驱动,真正能够静下心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少;除莘莘学子外,即使有几个人读书,大多功利使然,不是《申论》等各种晋身之书,就是诸如“如何投机钻营”、“如何营造自己的人际圈子”之类俗而又俗的处世“哲学”“畅销书”,圣贤之书、国学经典要么成为某些人装点门面,显示“高深儒雅”的御用品,要么成为新华书店(好多个体书店不会经营这些书,因为无利又很少有人买)某个角落的永恒“占有者”,可悲可叹矣!
今天(4月23日)是联合国确定的第十四个“世界读书日”。“也许有人会说,没有时间读书。但是一个人一天总可以抽出半个小时读三四页书,一个月就可以读上百页,一年就可以读几部书。读书要有选择,读那些有闪光思想和高贵语言的书,读那些经过时代淘汰而巍然独存下来的书。这些书才能撼动你的心灵,激动你的思考。我们不仅要读书,而且要实践;不仅要学知识,而且要学技术。要‘读活书、活读书、读书活’,即不仅要学会动脑,而且要学会动手;不仅要懂得道理,而且要学会生存;不仅要提高自己的修养,而且要学会与人和谐相处。”温家宝总理今天在国家图书馆看到年轻人求知若渴的面庞娓娓而谈的这段话不知会激励多少人为“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读活书、活读书、读书活”而不懈努力。
书籍,这积累了人类无穷智慧,传承了千古文明,促成人类众多情感交流的产物,时至今日,却需要一个“节日”来推动人们去读它,实在不能不说是对现代文明的莫大讽刺,但愿能通过这个节日唤醒更多人的读书欲望。我不知道我应该通过拿什么、读什么、思考什么来献给今年的“世界读书日”。也许“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是我的向往,也许“以看世之清白眼,转而看书,则圣贤之真见识;以论人之雌黄口,转而论史,则左狐之真是非。”既是吴从先先生读书的态度,也道出了我读书阅史的真实态度。假以时日,待得“种豆南山、采菊东篱”时,定会以读经究史为生活第一目标,做一回“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读书人,真正达到骆宾王所言“书引藤为架,人将薛做衣”的境界。